如花美眷,怎敌得过似水流年

初相识,只是一个暮已西沉的黄昏,暗红暗红的天际,照的半边的天都尽带着通透的红,似没有一丝杂质。是一个干燥的秋季,带着若有似无的忧伤,总在想,是不是这样季节里相遇的人,以后总归要归于悲伤,恰似这样的季节。傍晚的天暗的真快,一眨眼,路边的灯就亮了,夜,来临。夹杂在树影婆娑里的米黄色灯光,温馨,中和了秋日里的肃杀。

依静一个人,走在回去的路上,想着刚刚的那一场景,微微的,有种说不出的感动,又有点羞涩,还有点紧张。一个左边,一个右边,相隔着三五米远的距离,却说不出的协调,默默地,似以相同的步伐走着,却谁也没有看对方一眼。多年之后,依静想,初遇时的三五米距离,真的是跨不过去的鸿沟吧,为什么世界上所有的似乎,偏偏都让自己遇到,而且还是自己最在意的一件事。

路灯亮的一刹那,路上突然泛起的米黄色灯光让她为之一怔,随即本能的望向路上几米之外的他,目光相聚的那一刻,依静早忘了把目光收回,怔怔的看了三秒之久,对方也是一怔,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,依静忘了当时自己是什么表情,估计是连笑也忘了吧。眉清目秀,眼神很深邃,像极了那个演沛林的钟汉良,就是这个让依静楞了那么久,想想当时的眼神应该是很花痴的。

走到中央花坛的时候,一个向左,一个向右,这是男女生宿舍的分水岭,转身的时候,依静补上了一个大大的微笑,他又是一愣,继而说了句,再见,转身,留下了一个大大的背影,被路灯,拉的老长老长,背影越来越小,而影子,也越变越模糊。依静总觉得,这样的小小插曲,算不上邂逅,顶多算是个擦肩而过,其实,也不能叫擦肩而过,至始至终,他们的距离,隔着三五米。

再相遇,已是一月有余,连带着季节也变了,是初冬。不是那种彻骨的寒冷,却也冰凉。那天看到了他的女友,比他小一届,听说是外语系的,长的算是小家碧玉型,带着点娇嗔。刚好是运动会,他有项目要参加,是男子1000米,依静在比赛场地负责拍照,巴巴的等着1000米的开始,远远地看见他走来,没想到他会认出来,但也只简单的一句,是你?依静说,是啊,来拍照。他微微一笑道,那你把我拍好看点,不好就不要拿出来哦。依静晃了晃手里的相机,调侃道,你本人这么帅,照片也不会逊色的,放心,拿了冠军,我给你做专访。他大笑,说没见过这么有自信的人,末了说等拿了冠军请你喝奶茶。

那天在广播上听到他的名字,叫林晨,林晨,凌晨,一个怪怪的名字,却从知道的那天起,再也没有忘记过,一天也没有。

一礼拜之后,在学校外边的奶茶店,依静给林晨做了专访,无非问些平时的学习,课余爱好,还有一些零碎的事。林晨很爱笑,笑起来的时候连带着眉宇间也荡漾着温暖,这就是所谓的眉飞色舞吗,只是忘了这个词是褒义还是贬义。那天聊了很久,说起了彼此的小学、初中,还有现在的专业,和一些有特点的老师,依静现在还很喜欢那家奶茶店,老板很好说话,里面的环境很不错,还有最重要的,就是在那里,她第一次了解了林晨,即使是一点点。那天应该是从下午三点一直聊到天黑吧,说到开心事时两人都会笑的特夸张,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让依静觉得,没有什么比这更幸福了,当时只愿这一刻长久。

不知道那算不算是一个开始,依静总觉得他们两人的相识挺迅速的。那天以后,他们偶尔会打打电话,分享一下每天快乐的事,节假日也会一起出来吃个饭,像什么呢,莫逆之交吧。只是他从来不谈他的女友,依静也从不过问他们的事情。有时依静一个人会发发呆,想着,这样下去不是很好吗,可是却很心痛,她从来不是一个喜欢介入别人感情的人,林晨把自己当成好朋友,除了女友,算是无话不谈吧,但是为什么不谈他女友呢,反而让依静有种说不出的暧昧。

冬日里的干燥的寒风的凛冽早已是司空见惯,但是每天起床拉开寝室的窗帘,然后看到外面阳光灿烂,照的路边的花草树木也是精神奕奕的。依静特喜欢这样的周末,学院里没什么活动,周六睡到9、10点,慢条斯理的起床,在阳台上看看外边的风景,虽然视线并不阔,但也别有一番风味。洗簌完之后便在寝室里上上网,看看电影小说,和室友瞎掰点八卦。到了傍晚就穿好下楼去溜达一圈,顺便吃个饭。那天傍晚依静溜达到图书馆门口,想想最近好久没借书了,就去了图书馆。图书馆三楼左边是文学类的,也是依静最常跑的,总觉得图书馆里的书难找,除非你去电脑上查,但依静又不想去查,那里总排着好些人。她漫无目的的走在一排排书架前,拿了本宋词,随手翻了几页,在末页,依静看到了一句用铅笔写的话:如花美眷,怎敌得过似水流年。突然间觉得很心酸,匆匆借了书就回寝室,晚上,发了条短信给林晨,随后就关机了。那句话。

临近期末考了,每个人都很忙,从那天之后,依静没有主动找过林晨,除了依静生日那天,林晨来她的宿舍楼下,把一个芭比娃娃送给依静,说了句生日快乐,其他还有什么呢,除了那日林晨欲言又止的表情。之后,每天的看书,自习,上图书馆,渐渐地,似乎不再那么纠结了。这个学期,给依静的感觉是那么的短暂,似乎所有事情都在弹指间结束了,明明中间有那么多事情发生,可总觉得焦点被无限放大,再放大,然后淹没了其他的一切。

过年的气氛那样浓,周围都是用红色包裹着的,所有事情都围绕着过年,旧年的最后一天晚上,12点,林晨给依静打了个电话,电话那头,林晨说了句新年快乐,依静。隔了很久,才听到依静说新年快乐,林晨。其实,12点的这个电话依静是想打给林晨的,只是犹豫了很久,想想那会儿的电话应该是占线的吧,没成想林晨打过来了。在依静的世界里,这个带有特殊意义的电话应该是打给最重要的人的,往年的依静总是打给从小到大的死党,今年却正在犹豫时接到了林晨的电话,让依静有种说不出的感动。

开学之后日子依旧平淡的过,大二下学期的课还是排的满满的,很多还是专业课,也不好意思隔三差五的逃课睡觉了。开学之后依静不怎么看得见林晨,他似乎也挺忙的,偶尔发个短信聊个Q,已是很难得的了。依静和室友老是在谈论着男女之间有没有纯友谊,以前依静总会毫不犹豫地回答,男女之间怎么就没有纯友谊了?而现在,不知道从哪天开始,依静很怕这个问题,她和林晨之间,还是纯友谊吗,这是个依静不愿也不想弄明白的问题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不自觉的,总把很多事情和他相联系,他的学院,他的专业,他的家乡,似乎都不自觉的带上了他的烙印,偶尔在路上或食堂听到类似林晨发音的词,总会特别敏感,每到这样的时刻,依静心里总是莫名的失落,空空的,没有一点依靠。每次见到林晨,依静却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,打打闹闹,甚是欢喜。

如今,在依静的回忆里,那段大学时期的懵懂,又苦又涩,可是怎么也不想丢弃,和林晨就这样走到毕业,林晨找到了不错的工作,而依静,考研,去了北方的一所学校。分别那天,林晨喝醉了,依静陪着他回宿舍,一路上,除了彼此的呼吸声,只剩下风穿过树的婆娑声,这就是默然无语吧,可却没有后半句的寂然欢喜。一路上,依静想起了很多,想起了第二次和林晨见面时,林晨说依静你的名字真好听,我喜欢这个静字,琴瑟在御,莫不静好,依静没有忘记这句话,莫不静好,其实早就知道自己名字的由来,却因为林晨的这句话,特别钟爱而已。还想起冬天带着林晨去堆雪人,结果两个人堆起来的雪人又小又丑,林晨还给它取名叫依静,还有的很多很多,像老式的放映机一般,一幕又一幕。

晚上睡觉前依静看了林晨发来的短信,恨不相逢豆蔻时,之后依静便沉沉的睡去,那一夜,做了一个唯美而冗长的梦,梦里,尽是樱花,树下,美丽少年,只看不清脸庞。

如花美眷,怎敌得过似水流年。那个梦,太长,也终究是梦,醒的那一刻,发觉时间不过弹指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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